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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近

ただ、星に願うよ……

 
 
 

日志

 
 
关于我

短短长长柳,三三两两星。 断云当极目,不尽远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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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能猜出这写的是谁我绝对要请TA吃饭……  

2010-06-04 00:33:49|  分类: 幽萌軒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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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就这样睡去吧,亲爱的。

是的,请你缓缓闭上你的眼,让无际的黑暗笼罩自己。再也不去回想过去,就这样往虚无里坠落下去。闭上眼,止住呼吸。然后将你矗立的身体慢慢平躺。就这么倒下去吧。从此后你的生命中,只会有这漫长的、甜美的、无梦的安眠。再没有任何事情能打扰你的休息。请你就这样倒下吧亲爱的,真的,别再想了,这个国家的灭亡,真的不是你的错。

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理由。你只是生于乱世,四处奔战,以自己的智与武给自己立住脚跟。而所有说出来听起来伟大得不得了的理由,也不过就是那个人的一句“我愿意将我的一切都传授给你。”

这是句什么样的话。你眼前这个是誉满天下的奇才,而他,居然能以他所有的学识和谋略为饵,只想钓你上钩。年轻的孩子呵,你单单只为了这句话,就能激动地几乎跪下。这份肯定来自你最崇拜的人,是你做梦都不敢想的,而今你听他亲口说出。他用敬语。他对你用了敬语。于是你热泪盈眶。单纯的孩子呵,只需要一个肯定,一个懂得你价值的人,你就能为他肝脑涂地。更别说现在这个人,他的肯定意味着你的价值从此再不局限于一个城或者一个地区,而是天下。这样的赏识,你觉得你用尽一生都无法偿还。

事实上你也用尽了一生。为了这句话,你上战场,浴血奋战。你努力学习他的所有才智,你知道自己不及他,但你拼了命追赶。你对他所尽忠的这个国家也忠心耿耿,为了守护这个国家而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心力。但终于,就在你还没追赶上他的时候,他死了。

从此你明白你再不能超过他。他的才智因他的死亡而不可超越。

你从他手上接过的羽扇,有着千万均的重量。你紧握着。那是他的梦想,是他从别人那里继承下来的梦想,而又由你来继续延续着。你把这个梦想当成了自己的。其实从他的末期开始,你就发觉了,这个梦想的实现是多么遥不可及。它能带来的只有一重一重的消耗,无尽的失望和打击。但你还是咬牙继承。为了什么?你每每闭眼就会想到那个冷得连呼吸都凝滞的冬日里,他面带笑容,对你微微颔首。“请你给我你的力量,而我,我愿意将我的一切都传授给你。”那时你心底涌起的暖流,直到今日仍在你心中回荡。你就为了这份温暖,再苦再难也要坚持。哪怕全朝上下,从国君到臣子,没一个人愿意支持你。哪怕所有的百姓都怨你恨你。哪怕从今后历史会给你一个骂名,让你的名字在千年之后依旧遗臭。是的,为了这份温暖,你什么都不在意。

但是孩子呵,你还没发现,仅一己之力,是多么微不足道么。大厦将倾,独木怎能支撑。你拼上了所有的力量,那也只是你一个人的,跟千千万万的人心来比,虚弱得比不上撼大树的蜉蝣。而这个国家的腐朽,是从内里开始的,从最核心开始,所以它从一开始就不可挽救。可你还是执拗地要坚持。北伐。北伐。你生命的意义就只有北伐。你恍惚觉得,如果你北伐成功,那一年烙在你心里的温暖,就可以无限延续,就可以拯救这被托付给你的整只腐木。你多天真。其实你早该放弃的。你所有对这里尽忠的理由早已消逝。你的生命也被你自己的执念折磨得伤痕累累。生你培养你的乱世已经结束,你何必还苦苦要遵循那个已经过去的时代的规则。你这么不懂变通,不懂审时度势。是的,你比不上他,你不会看形势,你是个死脑筋的孩子。

你的生命中有三个日子特别漫长。其一便是你跟他见面的那个冬天。其二是你眼见着他缓缓逝去而你只能忍住所有眼泪继续征战的那天。其三,便是这日。你看见,他如此郑重托付给你的那个国家,那个王,自己取了麻绳裹住自己的手,然后缓缓地走向敌人,跪了下去。一时间你觉得周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你只听到血,你自己的血在你的胸腔里激烈地澎湃着,像是要爆炸。完了。都完了。你搞不清自己是想大哭一场,从眼睛里生生地哭出血来,还是想冲上去给这个君主几个耳光。他不知道他违背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他的举动抹灭了你生存的所有意义。而你还得忠于他。他说:“来,你也投降。”你便再不能挣扎。你是被自己的框框给框死在了那里。

孩子,够了。已经够了。你歇歇吧,你别再想了。你为了那一句短短的话,已经付出了太多。你为什么还不满足呢?你到底要把自己逼到一个什么地步?你甚至想在君主已经投降的情况下自己造反。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令人不齿。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为了私欲,但你其实只想复兴那个国。那个早已不在的国。你太傻了,傻得所有人都不信你的忠心。是的,没有傻瓜会这样的,他们都以己度人,认为你是有私心的,认为你不过只是为了自己。

这次的腹背受敌,再没给你任何出路。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死胡同,从此再无转圜。

你的生命,也没了能延续下去的理由和借口。你死了。你终于告别了这个世界。你从此可以不必再想那个冬天,你可以永远忘掉,多好。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倒下。你全身的血液早已冻结,你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倒映着你再也看不见的天空,你的心脏不跳了,它也歇息了。为什么,即使是这样,你都不倒下?你永恒的安眠已经降临了。你的灵魂早已离去,可你的躯体,它维持着你生前最后一个渴望,它逐渐冷却僵硬,可是,它还是不倒下。

走上前的人是谁。他双眼含泪。他往你面前走来,每走一步都在颤抖。窗外电闪雷鸣,将他的脚步声全部遮掩。他走到你面前,定定看着你,然后缓缓开口,哽咽着一字一句地说:“蜀国亡国,不是你的错。”

电光在你背后划过。那光太过刺眼,将你僵硬矗立的身躯映出了一个深深的黑影。他觉得眼睛隐隐作痛。他反对过你,怀疑过你,憎恨过你。而直到这时,他才懂了你。你的身影就那样被烙印进了他的眼睛,让他羞愧后悔又悲伤。而你的身体,那个维持着你最后一个愿望的空壳,在听到他的话之后,终于颓然倒了下去。

你没能实现的愿望,那不是你的错,那不是谁的错。那是历史的浪潮,大势所趋。个人怎么可能妄图改变。在这般神秘且宏大的命运之中,你甚至连反抗的浪花都没法掀起一朵。你所要还的,都还了。你想报答的,都报答了。你是在试图实现凭你的力量没法实现的虚妄。所以那不是你的错,孩子。那个人当初给你的那朵花,你早已还了他一片花园。就算这花园不是最终他想要的,那也够了。

从此请安心睡吧。这个从谁开始的梦想,传给了谁,又在哪里结束。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终于可以放下这个担子,你可以安心去见那个人。他会明白的。如那个冬日一样。他会走到你面前,对你缓缓微笑,然后用他诚恳的,令人心头发热的语调说: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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