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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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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长长柳,三三两两星。 断云当极目,不尽远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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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泉街街花  

2009-03-01 14:40:52|  分类: 青柳居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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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突然进入到这场葬礼中的。

    是在某个夏天的傍晚。雨刚过,空气薄凉,风中有令人心旷神怡的桂花香气。然后她闻到了香蜡纸钱燃烧的味道,她看见自己手臂上缠着黑纱,错愣片刻。隐隐有哀乐传进耳朵。

    怎么了?怎么了?她有些惊慌,不知是谁又告别了人世。看看周围攒动的人影,却没几个是她认识的。她看见所有人排着队轮流到一个帐篷搭建的灵堂里默哀。那些在进去之前面容平和欢愉的人们从另一边出来之后都痛哭流涕,有人甚至还哭得倒地不起。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忽然有人说:“你去排队就知道了。”她居然莫名其妙就听从了,站到了人群里面。很快便轮到她。她掀开布帘走进帐篷。

    一片黑暗中,她听到有温和悦耳的声音轻轻问:“你曾经埋葬过什么吗?”

    她曾经埋葬过什么?她不知道。她没有埋葬过什么东西。她一直很幸运,亲朋都平安健康,她没经历过什么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这辈子参加葬礼的次数总共也没超过五次,还都是关系很远的亲戚或朋友家里的。她不养动物,没有看到过任何与她感情深厚的生物的离去。

    “不,一定有的,我就是你埋葬的东西,你为什么想不起来呢?”

    可是你是谁?我没见过你,也确定从来没听过你的声音。

    “等你想起来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是谁了。你的一切我都知道,所以,你肯定忘了什么。”

    她沉默半晌,开口问:“你知道我的一切?”

    黑暗中的声音也沉默半晌,回答:“现在的你我已经渐渐不了解了,可以前的你我很清楚。我知道,你是芷泉街街花。”

    她一时觉得有些头脑发胀,“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称呼?那是好多好多好多年前,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大家开玩笑所叫的傻到家的绰号……”

    “……那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她明白了。

 

    春日里嫩绿得无法表达的柳树,肆意盛放的迎春花;夏日里西瓜清甜的香味和游泳池里总是莫名就让人觉得凉爽的消毒水味;秋天的苹果、梨子、桔子和柑,怎么吃也吃不完的水果;冬天温暖的火盆,年三十夜里和家人挤在一个大大的盆子里一起洗脚,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音;还有,那条她出生和成长的小街。那里住着总爱叫她去家里吃饭的和蔼的老邻居们,每天都要和她一起玩游戏的伙伴们,曾经偷偷喜欢过的面容姣好的安静少年……那里承载着她的所有童年和少年的时光,而她,居然忘记了。

    她亲手埋葬了那一段时光,所以今天,才会被神秘的力量邀请来参加这场时光的葬礼。这场葬礼上的所有人都是来跟自己所遗失的时光告别的,如她一样。从此以后所有属于她的童年记忆就此灰飞烟灭,她将再也无法回想起任何往事。从此以后,即使是在这般浩无边际的世界里,在如星辰般无法计数的人群里,也将再没有任何人,还能叫她“芷泉街街花”这个无比白痴又无比亲切的名字。

 

    她走出帐篷。

    天全黑了,有许多萤火虫的光在夜空中流曳出一道道光芒。有多少年没有看过这么多萤火虫了呢?她想了想,想不起来。她定定看着那些光点许久,然后俯下身子,痛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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