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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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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长长柳,三三两两星。 断云当极目,不尽远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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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能寐  

2008-05-14 10:40:58|  分类: 善水閣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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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为什么有人会以一种类似坐了一次过山车似的既刺激又开心的口气谈论这样一次事件,尤其这个人其实还是我的老乡,家里也算是在灾区。

我不懂为什么有人还能沾沾自喜于“我没有感觉到地震我定力真好”,在相距千里的地方,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激动来看待一场灭顶之灾。

我不懂为什么有人竟然发给朋友类似“请迅速联系机主家属认领遗体”这样恶作剧的短信,在朋友心急如焚回电话之后嬉笑了之。

我不懂为什么有人居然偷走抢救了自己一夜的医生的手机。虽然不是什么值钱货。

我不懂为什么有人能在出事之后完全不关心自己年迈的父母。打来电话也不过是要求到父母家来吃饭,听说老母亲被吓惨了没法给他们煮饭,就不来了。

我不懂为什么有人可以把给灾区捐款都当成是显摆自己的一个舞台。

我不懂为什么有人流泪都只是为了表示自己“爱国的热情不会输给任何人”。

以上这些人,原谅我没有口德,请你们都遇难去吧。

我不是什么热血青年爱国愤青。我没有什么金子般的心灵水晶般剔透的人格。我不热心公益也不舍己为人。我只是太普通不过的一个普通人。

总是在有大事发生的时候,会益发体现出好人的好,坏人的坏。在最绝望的时刻,人的最本质才会暴露出来。虽然我相信人性本善,总是好人比较多,可也不排除有些基因突变的异种。

比如上面提到的这些。

汶川绵阳绵竹德阳还算离得比较远,最让我震惊的是都江堰。这个离成都不过1小时车程、每年至少都要去一次的、可以号称除了成都外我最熟悉的城市,如今连城区里也已是一片废墟。一晃而过的那条街道,说不定就是我所熟悉的那条。眼睁睁看着曾经熟悉的景象如今天翻地覆,一时无法呼吸。

一直以来觉得成都是个太安全的地方。没有火山地震泥石流,不涨洪水不闹干旱,没有台风不会下雪。即使这次这么大的事件,整个市区里也是没有一处房屋坍塌的。成都市区里的人,多半是被吓得心惊胆战,实际受伤的不多。我家里最大的损失,不过我买来放在电视旁边展物架上的装饰用的一个陶瓷娃娃被摔碎了。

但所有经历或间接经历了这事的人,再去看那些灾情的报道,怎么看怎么触目惊心。因为那些熟悉的地名、熟悉的画面,曾经在我们眼里如此鲜活过。现在却都已濒临死亡。

妹妹住的医院下午进来了4个从都江堰紧急送来的孩子。都住到了专门为儿童准备的一个四面避风的帐篷里。整个帐篷里只有两个成都的孩子,包括妹妹。于是这两家的家人——由于普遍公司放假,家人都守在了孩子病床前——都联合起来,给那些孩子买了饼干之类的东西吃。4个孩子,两个昏迷中,醒着的两个其中一个不能说话,吓得已经傻了,剩下一个能记得家里的电话号。于是大家都不停给他家里打电话。可从下午开始都江堰的通讯又中断,联系不上。孩子的父母还不知道孩子已获救。而孩子,也不知道父母是否还活着。要他吃,也吃不下。怔怔地只知道流泪。妈妈说,看着他觉得很惨,其实他还能获救,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然后妈妈还说到昨天事情发生当时的情形。她正抱着妹妹往医院外跑。妹妹一个劲问“怎么了嘛怎么了嘛”,那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是觉得——有可能逃不出去了。而脚下还是不敢犹豫,能多走一步算是一步。

她说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还能活下来,真的比什么都好。“后来才心有余悸地想到,万一真的大家都逃不出去了,剩下你一个人该怎么办。”我在这边电话里无法回答。

给幺舅打电话时,他说:“你听到下雨的声音了吗?”就要把电话拿到窗前,我说其实我一直都听得见哗哗哗的声响,先还以为是信号不好,或者是他在哪个比较噪杂的地方。没想到居然是雨声。不知道这样大的雨,那些灾区的人该怎么过。

幺舅也给了我那个都江堰孩子的号,说试着从外省给他父母打打,看效果会不会好一点。

而,今天第二次哭出来,是在收到来自新加坡电话的时候。以前实习那个餐厅的老板,姓黄,韩国人。和他以及他夫人、他两个女儿的关系一直很好。只是,怎么也过了这么多年没有联系。而今,他在看到这样的消息时候,能够想到我,辗转问到我天津的电话,打了过来。其实也没说几句。他问了一下我的情况,我的家人情况。突然一下脑子空白不知道英文怎么说,只能不停地“I’m OK, thank you”。想着实习时就给了我诸多体谅照顾的人,在多年之后依然关心着我,没忍住,哽咽了。

在成都的朋友们,请捐款。不要说什么“我们也算灾区捐款还不如捐给我们自己”的话。这样一场灾难里,我们身边的人,都还可以平安地活着,都还可以在电话里听到对方的声音,都还可以笑得出来,都还可以健健康康地吃喝拉撒睡,已经是太大的幸运。不做些什么来偿还这份幸运,怎么安得下心;又凭什么来祈求下一次发生什么事件的时候,也能有这样的好运。

不管阿弥陀佛阿拉真主还是阿门,请保佑……希望家人朋友能一直平安,希望灾区能有更多人都平安。

20085141: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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