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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长长柳,三三两两星。 断云当极目,不尽远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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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之二·德哥哥)  

2007-11-25 01:03:24|  分类: 善水閣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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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每个孩子都会有崇拜的对象。我小时候崇拜的是孙悟空和德哥哥。

孙悟空自然不用说了。德哥哥是当时整个院子里最调皮最淘气最无法无天的人,年龄也比较大。所以自然而然成为了我们那群孩子的头。

他带着我们骑车、溜冰、爬树、上房、捉麻雀、掏水沟、打羽毛球等等等等对于小时候的我们来说是那么惊险刺激的游戏。一群孩子里,我是唯一的女孩。

那个时候我是多么羡慕他的生活。那样恣意奔放,那样不拘一格。当然这些词语是我现在才能形容的出的,那个时候只是单纯的崇拜和羡慕。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流行起了新的游戏。我们叫做摔跤。其实就是打架。一群人看着两个人互相摔来摔去。对于早就模糊了自己性别又绝不服输的我来说,也争着要参加。

德哥哥当然是只能当观众的。他打架太厉害。那群孩子里,有几个是曾经挨过他打的人,对他十分畏惧。没人敢跟他打。

德哥哥只是看着我们打架,也兴趣盎然的样子。

后来我赢了所有人。一个女孩子,赢了所有参加比赛的男孩子。男孩子们开始有些愤怒了。

比赛规则改了。我必须一个人对两个。

当我终于被两个男孩子撂倒之后,男孩子们起哄着说要给我惩罚。每个人都要上来打我。看着面前的78个男孩子,我忽然害怕起来。

德哥哥阴沉愤怒的声音传来:你们想要干什么!

我是哭着跑走的。从此开始惧怕这个游戏,开始憎恨那些男孩。连德哥哥也一带的厌恶起来。我觉得是他容忍了这个不公平的游戏进行下去的。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当时其实是他救了我。

我再也没有加入那群人的任何游戏。一次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德哥哥手里的棒子不小心打到了我的眼睛。我又恨又怒,抄起旁边一把扫把要打他。他竟然没有反抗,只是躲。我一直追着他跑完了整条长长的小巷,直到再也跑不动。

那天打败我的两个男孩子,名字我至今记得:蒋涛和肖军。每次看见他们我都要恶狠狠的瞪他们。一次看见他们在我前面说笑,忽然就爆发出了怒气,捡起地上一块尖利的瓦片朝两人扔去。

小时候根本不知轻重。直到看见瓦片打在靠近蒋涛耳朵附近,忽然的惨叫和迸裂出的鲜血,我才知道自己闯下大祸。吓得几乎不能动弹。肖军也吓傻了。

惨叫声引来了大人们,也引来了蒋涛的父母。他们厉声责问肖军出了什么事情,肖军结结巴巴说不清楚。然后他们又问到不停颤抖的我。我正想辩解的时候,一个人站在了我面前:是我扔的。

是德哥哥。

大概在大人们眼中看来,这种事情确实是只有德哥哥这样的淘气包才能做出的。谁都没有怀疑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我。那个时候我只为了终于能够逃脱责罚而暗自庆幸,根本没有考虑到德哥哥将要付出的代价。

下个星期当我再次来到婆婆家时听说了事情的后续。德哥哥的父母偿付了所有医疗费用。之后是好大一顿痛揍。德哥哥的爸爸打他打断了两把塑料晾衣架,一根鶏毛掸子和一把长柄扫帚。德哥哥一整个星期下不了床也没有去学校。

即使是这样的痛苦,他也没有说出真相。我猜当时他肯定在我身后看见了整个事件的发生,可是他帮我承担了全部的责任。

我第一次去了德哥哥的家里。我想要道歉。

进去的时候他正歪在床上看书。见到我,扯出一个别扭的笑容,然后递给我很厚一摞书说道:这个很好看你看过没有?

那是标明海南摄影美术出版社出版的漫画,圣斗士。

后来才觉得,将那个时刻称做我一生的转折点也未尝不可。只是当时的我哪里会知道这些书对我将会有怎样巨大的影响。我只知道自己挣扎着鼓起的一点点勇气被德哥哥打断。于是再也无法将那句已经快到喉咙的对不起说出口。讪讪的笑着接过书。

……似乎七龙珠也是在德哥哥那里看的。他总是有一卷一卷这样的漫画。我经常借很多来看。只是后来听说,连和他关系最好的杨,也没能借出他的漫画。只可以上他家里去看。

我依然没有察觉自己有什么特殊性。当时他的爸爸和我爸爸关系很好,还经常要我爸爸过去喝酒。我以为是因为这层关系。

德哥哥考初中那年,他爸爸禁止他看一切小人书。将大堆的书籍送人。他指明给我的,是三卷圣斗士的书。所有的冥界篇。那十五本书我珍藏了很久。高中时候,送给了圣迷小乖。

不知怎么的,渐渐就与德哥哥疏远了。我也上初中的时候,德哥哥搬了家。给我留下一大盒玻璃弹珠。没有一颗是那种里面有三色小片的普通型。起码有二十颗水晶弹,就是里面什么也没有的如水晶般透明的那种。剩下都是纯白的上面有流云样花纹的,我们称做牛奶弹。这两种在当时的孩子们眼里看来都是十分珍贵的宝贝。还有他的溜冰鞋和羽毛球拍。是旧东西。但我可以想象,他是怎样把自己认为最珍贵的东西留给了我。

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也没有任何的联系。

我想这其实不是什么爱情。我认为之前德哥哥并没有认识到我是个女孩子,我和他们不同。他先并没有意识到这点。因为我自己老是倔强的表现得很强大。在我被欺负得终于流泪的那刻,他才发觉到。如同女孩子总会崇拜强大的男孩子一样,男孩子也总会照顾自己可以保护的女孩。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了我其实是那种他应该保护的人,他却放任那些孩子伤害了我,所以他深深自责。德哥哥没有弟弟妹妹。他将少年时代所有的男子豪气都用在了保护他觉得像是他的妹妹的那个女孩身上。他或许一直自责曾经给那个女孩带来过痛苦。所以他一直想给予女孩一些好东西来弥补自己的错误。

可是我亲爱的德哥哥,你所给我的实在太多太多了,每一样都算得上我生命中的珍宝。我却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对你说过。不管相隔多久的时间,我想起这件事情依然无限悔恨,我真切的想要请求你的原谅。之后我听说过你的很多事情。你是大人们眼中的坏孩子。再之后彻底沦为了他们口中的败家子。可是只有我知道,那天站在我面前大声说出:是我做的那个孩子,是怎样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溜冰鞋我一直用到锈得来再也不能滑动。

木制羽毛球拍的网子都变色了依然非常好用。婆婆他们搬家时候却丢掉了。

那些弹子我装在宝物盒子里,随着我搬了很多次家。不知在哪一次搬家中也遗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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